内容创作的两项根本矛盾

流量与深度难以兼得的现象，与虚假人设及真实自我间的冲突，是内容创作的两项难以避开的矛盾。

我初中的时候，喜欢蹭原神热度做娱乐视频，当时我就感受到了流量的魅力：我会数分钟刷新一次，即使只是看着不断上涨的数字也感到深深的满足。

人们对于流量的喜爱其实就是对于影响力的追求，这是深深刻于人类基因之中的。但是人们常常忽略了影响力是包含两个维度的——对个人的影响深度，以及影响的广度。一个人的影响力大小其实是通过这两者乘算的结果。

因此，我开始转而追求深度，在细分的小众领域创作内容，或者输出一些反复咀嚼过的思考见解。结果是，我自然开始疑惑那个经典的问题：深度和流量是不是不可兼得的？

人们确实对深度予以重视，但在流量的二重影响下，重视并没有得到明显的体现。往往会出现这样的现象：在小众领域精耕细作时，不仅没流量而且没人支持鼓励你（比如VRC，中国的日活估计不超过4k）；当你无法在小众中得到足量的正反馈，转而拥抱流量和恶俗烂梗时，却会出现一些人发表清高的批判。

因此，小众作者的创作积极性会不断减少，没有人能坚持为爱发电；平台的高质量内容也会缩成为减，最终小学生和黄色内容的根据地——读者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平台。

（关于小众文化，亦可参见[[4.第四章：药滥现象的扩散与其引发的问题#- 4.4.1 小众文化试图出圈的负面影响]]）

在我发现我的深度得不到流量后，我开始思考”深度“到底是个什么。我在b站发我关于虚拟社交（[[关于VRC与虚拟社交的分析报告]]）的思考时，发现平台并没有一个分区叫”深度“分区，虽然有个”知识“分区，不过好像也差了点。有可能这个平台的定位已经不是深度了，我想。

不过这个事实也可以告诉我们，深度依托于其背后的内容，深度是现象的衍生，其本体内容的热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深度内容的热度。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常见之事背后掘出一番独属性的见解，才能兼得热度与深度。但是小众内容仍有其意义——它的独特性，只要你擅长联想和迁移，就有更大概率能脱颖而出。

但是为什么我们只是追求流量呢？”认可度“和”转“根本不能代表事物本身的好坏。为了减少内耗，或许我们应当将目光更多地放在内容质量本身上，平台推送机制这种不可控的事物，倒是应该看淡一点。（斯多葛学派）

这就像人交往的广度和深度：往往是内心获得的充实带来了广泛的朋友，而如果想要利用大量的泛泛之交获得内在充实，无疑是迂回而不可实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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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警醒的是，流量有能力，并且已经对信息平台上的许多人进行了潜在的异化，这体现在虚假人设及真实自我的冲突之中。

如果你成为一名创作者，并想努力做大做强，你会发现一个规律：自己和其他创作者在表达内容的时候，几乎都在减少负能量给正面观感，除非内容是哭诉所有人所公认的不公，或者你单纯无所谓，成为一个天天引战，贩卖情绪的营销号。

这个问题的背后谈及的是创作的真实性。对流量的追求，往往以牺牲真实性为代价。剔除负面情绪，其实就是立下一个虚假的人设。既然都在信息平台上分享了，流量的确是人们难以抗拒的，因此不论创作目的，人们都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，给自己一个人设，只表达部分的自己，以促进正反馈循环，或提升观感与影响力。

其实网络比现实更贴合「拟剧理论」的世界观，这个理论把社会中的人看作是舞台上表演的演员，利用各种的道具——语言、文字，非语言肢体或者表情等等，预先设计或者展示自己的形象来进行表演，并努力获取好的效果。

但这样的戏目即使让创作者收获了流量，也会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。

抑郁是演员的职业病，因为他们扮演世界百态，却无法真正表达自己，因为观众和外在的目光。本来我们可以利用好网络，这个社会中少数对人表达情绪的限制较低的地方，可以把它当成情绪的自留地；但反而人们却喜欢在网络上给自己塑造一个更加完美的人设，潜移默化地给现实中的自己增添更大的压力，常常导致了悲剧的结局，这并不少见。

网络上的淡漠与不信任，也可以部分归因到创作者的追求流量所致。同时，从大处看，这可能引发的问题也令人担忧——大家都追逐给正面观感，选择性表达的当下，信息平台会不会失去表达严肃内容的能力，变得情绪化而无深度，虚假而不坦诚，在这种”阳光滤镜“中走向悄无声息的毁灭？

因此，一言概之吧，在创作内容时，我们需要拥有比流量更深入的目标与思考，譬如对内容深度的追求，或者巩固和输出已有的思想，等等。如此，或许才是一个更好的内容创作范式。

感谢这个视频 https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BV1VJedz2Ejh 为我引发的思考